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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天辟地-3-大陆归墟-第二章  印度故事
类别:小说 作者:周庆文 日期:2021/4/21 字体: 【 】 阅读: 次
编者按:背负民族重任,肩负历史使命,传龙与众神带领外族兄弟回归家园,历经千辛万苦完成远征,最终靠机智和勇敢捣毁了敌人的据点,肃清了负隅顽抗的狼人,消除了危及人类和平的毒瘤。 作品文笔精炼,脉络精细,内容精彩,人物众多,情节惊险,追溯久远历史,普及地理知识,富有神话色彩,凸显华夏文明,自如穿越于历史与现代之间,演绎了一部正义与邪恶之间相互较量的长篇故事。可圈可点,精彩纷呈。
第二十章   印度故事


午后时分,利剑和卫中华来到王教授住处。恰逢张真人也在那里;看到二人后,他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,和气的说道:“今天有事要麻烦你俩一下。”二人受宠若惊,齐声客气道:“您老尽管吩咐。”
王教授失笑道:“瞧这两个小鬼!其实呢不是什么大事:老张能感应到传龙去过某些地方,只是他对那里的地形和地貌并不熟悉,所以无法具体定位。我呢,就考虑能不能在网上搜一下。只是我们两个老头子都不太会用电脑,所以请你们年轻人帮忙弄一下。”卫中华赞道:“太对了。我们只要在百度中搜索一些图片,然后给张真人看了,就可以对传龙精确定位了。”
卫中华打开电脑,依照张真人所说的峡谷、地貌等词汇键入后,屏幕上立刻呈现出大量的有关图片。他一张张的打开给后者看。当张真人认定某张相似的图片后,卫中华打开该网站,马上就知道了这是雅鲁藏布大峡谷。他愕然道问:“传龙怎么会去了藏南?在那个年代,当地有人居住吗?产生过文明吗?”王教授道:“估计传龙只是经过那里,他应该是去了印度一带。在青藏高原的南面,只有印度产生过古老的文明。大约在一万两千年前,现代人类(智人)进入了次大陆。然后到距今五千多年前的时候,该地区出现了哈拉帕文明(Harappan Civilization),也就是印度河文明(Indus civilization)。”
利剑笑道:“这么说来,印度的历史也算悠久了。难怪是四大文明古国之一。”王教授淡淡的说道:“这要看从哪方面说了。古印度先后遭雅利安人、波斯人、马其顿人、大夏希腊人、安息人、大月氏人、匈奴人、突厥人、阿拉伯人、蒙古人和英国人的入侵过。在古代中国,大部分时间都是统一的王朝;而印度除去孔雀王朝和笈多王朝外,大部分时间都被外族统治。尤其在雅利安人统治时期,创建了延续至今的种姓制度,严重麻痹了原住民的抵抗意识,使其甘心被统治者剥削。每一次的外族入侵,都给印度造成了难以愈合的创伤。因此马克思才说:‘印度根本没有历史,至少是没有为人所知的历史。我们通常所说的印度史,不过是一个又一个入侵者的历史。这些入侵者在一个无抵抗、无变化的社会上建立了他们的帝国。’”利剑和卫中华听后苦笑道:“这倒真是一个奇葩的国度。”
教授继续说道:“说到印度历史,不能不说一下印度地区的古代文明。印度的原住民是达罗毗荼人,他们创造了辉煌的哈拉帕文明。然而在雅利安人入侵后,达罗毗荼人被赶到了南方,从此沉寂下来。印度最早的文字‘梵文’并非是原住民所创,而是由雅利安人带来的域外文字与古印度语言融合后形成的。梵文从未大规模普及,它仅在上层僧侣贵族——即‘婆罗门’(Brahman)中小范围传播,用来记录宗教仪式和教义。古印度没有文字记载的历史,只有在民间口口相传的所谓‘史诗’,记录一些不知真假的传说。因此世界史学界才公认:‘古印度没有书面历史!’后人关于古印度的历史研究,除了在本地挖掘一些历史遗迹外,基本找不到任何文字方面的记载,所有的文字记录都需要从周边文明的历史书中去寻找。如玄奘的《大唐西域记》就是研究古印度历史的重要文献资料。所谓的古印度文明,是19世纪西方学者进入印度研究考古遗迹后的产物,是一个形成时间非常晚的概念。”
卫中华说道:“梵文为什么叫‘梵文’呢,跟梵天有关系吗?”王教授笑道:“这次算你猜对了。汉传佛教称此语言乃梵天所创,故称之为‘梵语’和‘梵文’。‘梵天’一词在印度教中称为‘Brahma’,古代中国人将其译作了‘梵天’。其实‘梵’字的产生跟印度半毛钱关系都没有,而是源自中国上古的风姓。如《类篇》中就曾记载:‘风行木上曰檒;或作梵。’就是一个鲜明的佐证。”
王教授想了想,继续说道:“在印度神话中,梵天是创世之神。他的出生很有意思,是诞生于一个金蛋之中。这位创造之神将蛋壳一分为二,上半部变成了天,下半部变为了地。其过程简直跟中国的盘古出世一模一样。”
利剑问道:“会不会是受到了中国上古文明的影响?”王教授笑道:“一语中的。就说印度主要神祗的名字吧,弇兹合雄氏素女部司月,在印度神话中就表现为月神苏摩(Soma);这个‘苏’的发音,明显受中国‘素’字的影响。当然也有人说苏摩是‘西嫫’的音译,是受了西嫫一族文化的影响。同样受素女部文化影响的还有苏利耶(Surya)和素弥罗山(Sumeru)——也就是佛教中常说的须弥山。与梵天神同为印度教三主神的另外两位神祗的名字:毗湿奴(Vishnu,也译作维西奴)和湿婆神(Shiva,也译作湿娃),肯定是受了中国上古昆仑一带湿洼泽附近的湿娃所部影响。这些神祗的名字都是由雅利安人带去印度的;而‘雅利安’(Ariya)一词正确的发音应该是‘Eran’,正是‘伊洛’的音译。这说明雅利安文明也在某种程度上传承自中华文明,也就是昆仑文明。凡此种种,皆证实了古印度在其文明产生的过程中,深受先进的中华文明影响,而且是根深蒂固的影响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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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藏高原是千山之巅,万水之源。这里的蓝天、白云、雪峰、草原都不同于其它地方;那浓烈的雪域风情,给人以空旷、神秘和纯洁的感觉,似乎能引发人们内心的原始呼唤。
我们一路飞去,下方不断掠过一座座连绵的雪峰、一道道幽深的峡谷和一条条奔腾的溪流。当这日又越过一条横跨东西的大山之后,众人落地休息。这是一处平缓的台地。洁白的冰川融化成涓涓的流水,它拍打着岩石,有如唱着一首欢快的清歌,在蓝天下奔向远方
人和雷鸟此时具已疲惫,都来到溪边饮水。黑天将嘴巴凑到水面上一通牛饮,然后才心满意足的站起身子,晃晃脑袋,甩掉头发上的水珠。他不经意间向小溪对面望去,忽然发现远处似乎有一块青灰色的岩石在蠕动。他吃了一惊,仔细看过后大声叫道:“那边有个人!”
黑天没有看错,那的确是个人,而且是个矮黑人。他嘴唇发干,手脚都磨破了,似乎在用最后的力气向溪水爬去。当黑天扶住他时,矮黑人张开嘴巴,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来。我想起雷鸟身上有个盛水的葫芦,连忙取下来,灌满溪水,送到他嘴边。那矮黑人下意识的喝了几口,然后躺在我怀中急促的喘气。
麻姑摸了一下他的脉搏,之后说道:“是饿的。去找点儿吃的来。”黑天慌忙拿来一块干肉,撕成小块,放在那人嘴里。可是他似乎连咀嚼的力气都没了。黑天无奈,只好亲自嚼碎了给他喂下。一块干肉下肚后,那人昏沉沉的睡了过去。麻姑笑道:“他没事了,只是太过疲惫。等睡醒之后,一切就正常了。看来我们今天走不成啦,要在这里过夜了。”
那名矮黑人一口气睡到第二天午时才醒过来。黑天觉得这人有些面熟,只是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。他连忙将我们一行的大致情况给矮黑人简单说了一遍,见后者似乎是听懂了,于是问道:“兄弟认得我吗?”那人叹道:“在下如何不认得黑天头领?只是没想到您投诚了中土,还取得了他们的信任。可惜本人就没有这般运气了。若非各位搭救,早就曝尸荒野了。”
维西奴问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,原是做什么的?”那人连忙回答道:“小人叫纳依,是黑天头领的同乡,也是傀儡军的一员。我们是最后一批到中土的,属于后勤部的人员。在那次北上过程中,我们乘坐的巨型维摩那偏离了航线,坠毁在附近,是以没赶上战事。小人万幸活了下来,勉强支撑到今日。”我笑道:“的确是万幸。如果附近有野兽的话,早将你当成一顿美食了。”麻姑横了我一眼,嗔道:“你这人呐,就不会说点儿好听的!”纳依连忙说道:“这位兄弟说的没错。只不过小人等原本没在这荒野上。坠落的地方离此处较远,那里有几座山洞,成了我们临时避难的地点。巨型维摩那上原有几十个人,还有大量的军需物资。由于降落的地方积雪较厚,大部分人都活了下来。这其中有三位特罗巴人,九名押运的狼人,其余的就是二十几个我族的矮黑人了。小人原是这支矮黑人小队的队长,以前也曾跟黑天头领打过照面,是以认得。我们发现山洞后,将没有损坏的物资尽数搬了进去。然而半月之后,粮食首先消耗完了。特罗巴人的首领决定固守待援,于是命我带队四处寻找食物。一个月后,附近能吃的东西也都吃完了。随着冬天的降临,连猎物都不见了踪影。狼人们的脾气越来越暴躁,先是将遇难人员的尸体从积雪下挖出来吃掉,然后就开始惦记我们这些大活人了。有个矮黑人兄弟因为多说了一句话,就被狼人活活打死,大卸八块后吃掉了。随着狼人的越来越不讲理,我开始带领族人们反抗。一番打斗下来,除了我和两位兄弟逃了出来,其他人都战死了。我们三个在荒野上漫无目的的游荡,根本找不到吃的。几天前,另外两位兄弟相继死去,我也只剩了最后一丝力气。幸号遇上了你们,否则肯定饿死在这荒原上了。”
我冷笑道:“这里竟然还有幸存下来的敌人!纳依兄弟,快带我们前去,我定将他们一网打尽。”纳依狐疑的看了我一眼,确定我不是在吹牛,才吃吃的说道:“这位兄弟,就你们几个人……”黑天连忙打断他道:“什么兄弟?这位是中土的传龙大王!”纳依大惊道:“你就是传龙!这名字可是如雷贯耳。那些狼人们说起你来,没有不怕的。”我笑道:“在下并没有三头六臂,怕我做什么?”纳依开心的说道:“有你在,就什么都不怕了。我现在就带各位去找那个山洞。”

纳依昏头昏脑的逃出来后,并没有记清自己的行走路线。我们跟着他寻找了数日,才发现了一些其熟悉的地理环境,辨清了通往山洞的道路。这条山脉呈西北-东南走向,虽不似喜马拉雅山脉那般高大,却也颇具雄姿。很多峰顶上都是白雪皑皑。山脉的南坡多峡谷,北坡则稍为平缓。那个用来避难的山洞,就位于北坡上某处。我和黑天、纳依直奔洞口,湿娃和麻姑等人则留在远处照看雷鸟。
纳依因为有我撑腰,胆子顿时大了起来。他走到洞口,大声喝道:“吃人的长毛畜生,统统给我滚出来。你纳依爷爷回来了。”没过多久,果然六七个狼人慢慢走了出来,后面还跟着个特罗巴人。
一个狼人上下打量了我几眼,不屑的说道:“这个贱种,从哪里找了只肥牛来?够咱哥儿几个享用几天了。”他的同伙儿都哄然大笑起来。我见其中一个笑得双眼翻上了天,甩手将战斧掷了出去。随着一片血花四溅,雷霆战斧居然将那狼人钉在了山壁上。
其他狼人齐齐止住了笑声,吃惊的望将过来。后面的特罗巴人低声喝道:“阁下何人?”我缓缓抽出圣剑,大声笑道:“认得中土传龙吗?”对方全怔住了,半晌方有人问道:“我们的队伍和浮槎呢?”黑天鄙夷的说道:“你们的队伍早被传龙大王消灭光了。至于那些浮槎,全被打的七零八碎,连一片毛都找不到了。”敌人听后一起大骇。
那名特罗巴人大声喊道:“不是你死、就是我亡!兄弟们,拼了!”几个狼人呼叫着冲上来。我手起剑落,很快让他们身首异处。纳依在一旁看的兴奋不已,高兴的手舞足蹈。黑天见那特罗巴人逃进洞里,连忙追了过去。我担心他有失,紧跟着进了山洞。
山洞并不太深,里面却较为宽阔。三个特罗巴人站成一排,紧紧护住了身后的一个小洞口。纳依跟进来后,小声对我说道:“维摩那上转移过来的那些物资,全在后面那个小洞里。”
我懒得跟这伙儿敌人啰嗦,很快将他们打的倒地不起。因为想留几个活口,我并没有痛下杀手。纳依走进小洞,拿出一捆绳索,将三人捆了起来。黑天出了山洞,将麻姑等人叫了进来。我们点起火把,走进小山洞里查看。
里面并没有太多的军备物资。除去数百件青铜兵器之外,主要就是几百个直径约一尺左右的石碟了。这些石碟上刻着神秘的符号和花纹,中间还留有一个圆孔,并有一圈蚀刻的凹槽。
这就是后世著名的杜立巴石碟了。杜立巴族(Dropas)在艾利希·冯·丹尼肯《众神的战车》中是一群外星生物,后来出现在探险小说《流亡的太阳神:西藏杜立巴族的秘密》(Sungods in Exile:Secret of the Dzopa of Tibet)、《中国罗斯维尔》(The Chinese Roswell)等书中,并配有大量的石碟实物图片。尽管有关部门一再辟谣,仍有不少人相信这件事情的真实性。他们认为:这是有关部门在故意掩盖事实,目的自然是在暗中做科学研究!
当然,也有的文献将“Dropas”翻译成“特罗巴”。不管后世如何争议,我在这个时代的确于巴颜喀拉山的山洞里看到了这种石碟——特罗巴石碟!
我和几位梵天看着这些石碟,实在想不出它有何用,以至于让看守的特罗巴人如此紧张。麻姑、湿娃和维西奴分别审问了三个特罗巴人,终于大致了解了这些石碟的用处:原来特罗巴石碟中含有一些特殊的金属元素;在晶石能量的驱动下,它们会飞速的旋转起来,带动浮槎上的其他动力装置(如螺旋桨等),让其能够在天空中正常的运转和飞翔。如果说晶石是浮槎能源系统的话,那么石碟就是其动力系统。只是这种“发动机”非常难以制造,且属于易损件,所以当大批浮槎出动的时候,需要配备一定数量的备品作为保障。因此这批石碟才出现在了负责后勤保障的巨槎上,可惜没有派上用场。
我看着石碟上奇奇怪怪的符号,低声喝问道: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一个俘虏连忙说道:“这上面刻的是:特罗巴人来自云端,他们乘坐着古老方的飞船……”黑天打断那人说道:“特罗巴人被打的落花流水,古老的飞船纷纷坠毁!”众人齐声大笑起来。
这三位特罗巴人只是巨槎的操纵者,并不了解多少上层的机密。他们只说自己来自遥远的西方,远渡重洋来到这里。至于具体的路径,三人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。我知道这是事实,这个年代的人哪有那么多的地理知识!问起他们的家乡,三人就开始吹嘘是多么多么的发达,人们都衣食无忧等等。这就跟我在大荒东洲碰到的狼人头目怀尔说的大相径庭。看来归墟那里的确是特罗巴人的天下,他们根本不了解下层人们的生活疾苦。
看看再也问不出什么,我们决定返回昆仑了。至于如何处理三位俘虏,我却犹豫起来。纳依一再央求道:“大王,您还是让我来处理他们吧。”我一声长叹,终于狠下心来答应了。这些特罗巴人伙同狼人杀死并吃掉了纳依的族人,我不用脑子就能想明白他会怎么做。
我和麻姑、湿娃、黑天率先回到了昆仑,维西奴留下协助纳依转运那批军备物资。她从附近找了几个原始人聚落,发动他们将武器搬下山去,然后再由天穹部的人前来接应。这项工作陆陆续续的进行了半年才完成。至于那些笨重的石碟,于中土并无任何用处,永远留在了那个山洞里。

当黑天将找到家乡的消息发布之后,矮黑人们欢欣鼓舞,可同时也愁怀了一众梵天。从昆仑到梅卡河毕竟隔着辽阔的青藏高原,从地面走直线肯定是行不通的。让雷鸟送过去?玩笑开大了,且不说雷鸟在九天一战中折损过半,就说这数千之众要送到何年何月?
要说走地面道路,我倒是有一定的发言权。其它的不说,玄奘取经的故事我还是大概知道的。虽然此时出现在脑海内的西行路线图已较为模糊,但我知道他是一路西去,绕过葱岭之后再转向南方,然后再向东南方折回天竺(古印度)的。这其中的很大一段成为了后世的丝绸之路。
众人商议之后,基本上同意了我的提议,决定由伊南娜、合黎须那、伊西氏、伊亚和伊托罗负责探查地面道路。这几位梵天中,伊西氏对于西行的路线最熟,因为她一直在西域一带活动。维西奴回到昆仑后,由她负责率领矮黑人从地面西行;婼亚同行,具体负责空中监护和“导航”工作。
此时的麻姑忽然有事去了南方,伊希切尔去了北方,伊洛萨阿美仍在东方的列岛未回,好在伊洛安娜回来了。原来热闹的梵天之地似乎一下子冷清了许多。我见大家终日忙忙碌碌,以至于聚少离多,未免愀然不乐。湿娃见我心情郁闷,便带我到山下散心。
春日的伊甸草原繁花遍地,空气中充满了花香和青草的气息。我静静的躺在草甸上,看着洁白的云朵悠然飘过,心中一片宁静祥和。绚丽的阳光照在身上,每一个毛孔都能感受到春天的温暖。湿娃坐在我边上,悠闲的哼着小曲儿,这一刻的时光似乎成了永恒。
平静本身是用来打破的。正当我困意上来的时候,远处响起了一阵马蹄声,紧接着一个银铃般的声音笑道:“到处找不到你们,竟跑到这里私会来了!”湿娃脸上飞起了红晕,笑着骂道:“你这破落户只会乱说。什么叫‘私会’?不能换个好词儿吗?”不用说,这是九河神女来了。与她同行的还有风鸡,二人是骑着马一路找过来的。
九河神女仍是笑道:“不是私会,跑到这没人的地方干嘛来了?难道是要在这里……”湿娃知道她嘴上不饶人,笑着赶上去就打。
风鸡也上来取笑道:“如今到处都在风传,说是我家阿耶导和湿娃仙子在伊甸果园内曾经……嘿嘿,那个……”湿娃脸更红了,忍不住骂道:“该死的猴儿崽子,满嘴胡唚,谁和你家那贼强盗……”她实在说不下去了,双手掩面逃到远处,身后却留下一串笑声。我狠狠的瞪了风鸡一眼,正要骂人,他慌忙上马逃了,头也不回的大声说道:“是九河仙子逼我来的,您还是找她算账吧!”
我不免数落九河神女道:“你明知她脸嫩,还这般取笑她。”没想到九河神女先是“吆”了一声,然后大声说道:“这就心疼了?几个月没见,你也不问问我怎么样了,一见面就撂脸子给看?也不想想,当初要不是我苦心设计,她能瞧得上你?如今不说感谢的话也就罢了,有了新人,转眼就把我这老人给忘了?说起容貌,我华后不比她湿娃差到哪里吧?你就这么讨厌我?”
我知道自己说不过她,只得苦笑道:“我只说了一句,就挨了你这一通数落。”她将下颚往上一扬,似笑非笑的问道:“那你说实话,想我了没有?”我先是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说道:“想了。”她发怒道:“我一看你这样子,就知道是在撒谎!你看我不及湿娃的清纯国色,也没有麻姑的明艳照人,更没有婼亚的秀外慧中,自然是一见就烦。”我大感头痛,连忙分辨道:“谁烦你了?我真的是每天都在想你。”她冷笑道:“我怎么看不出来?”我还是苦笑道:“我要怎么做,你才能看出来?”她慢慢的说道:“那就看你听不听我的话了。”
我这才知道落入了她的圈套,只是料想不会有什么大事,于是就假装大方的说道:“只要你说的出来,我就能做到。”她玉面一板问道:“说话算数?”我笑道:“那是自然。”她严肃的说道:“我要你西征。”我不解的问道:“西征哪里?”她紧紧盯住我的眼睛说道:“归墟!”
我顿时愕然,好一会儿才慢慢说道:“这件事需从长计议。”九河神女撇着嘴说道:“什么从长计议?你就是放不下现今安逸的生活,再不愿过鞍马劳顿的日子,失去英雄气了。”我笑道:“不是这样说吧?归墟距此千山万水,又被灾星人经营了数百年,岂是那么容易征服的?队伍如何行军,后勤如何补给,这都不是儿戏。另外,当下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没有解决,那就是我们都不知道归墟在那里!这让我如何西征?”她笑道:“你以为伊南娜等人一起出动,只是为了寻找去高原南面的道路吗?如此伊西氏一人就足够了,何必兴师动众的。”我沉默了一会儿,方说道:“都有哪些人去呢?”九河神女道:“其他人无所谓,我只问你去不去?”我笑道:“我能不去吗?”她大声道:“当然不行!”说罢,她的双眸忽然变的迷离起来,火热的身子也贴了上来,轻声说道:“只要你愿意去,我什么都依你。”
这时只听湿娃在远处吃吃的笑道:“原来你们跑到这里私会来了。”

几天后,维西奴回到昆仑,开始着手准备送矮黑人的事情。虽然她一再告诉大家梅卡河附近已经没有了狼人,还是有少部分人心有余悸,不敢回去;因为他们的家乡不全是在梅卡河一带。这部分人最终留在了昆仑,从事一些服务性的工作。因其身材较矮、肤色较黑,与中土人外表全然不同,于是就有人给他们起了个诨名,叫做“昆仑奴”。这个名字一直延续到后世。
当然大部分人还是愿意回去的。大家准备停当之后,婼亚和维西奴便带他们西行了。众梵天全都下了昆仑,来给婼亚等送行。众人一一道别之后,婼亚握住我的手轻声说道:“我先去打个前站,你记得一定要尽快来找我。”
望着婼亚远去的背影,我不由惆怅万分。我是不是非要跟灾星人拼个你死我活?答案是肯定的。这些人只要在地球上一天,这个世界就没有真正的和平。可为什么一定是我呢?我能不去吗,我有不去的自由吗?
记得匈牙利诗人裴多菲曾经说过:“生命诚可贵,爱情价更高;若为自由故,二者尽可抛。”这简单而又朴实的语言被多少人奉为人生信条,我为什么就不能呢?以前想不明白,然而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,我终于认清了这首“名言”的短视之处:就如后世的整个西方社会一样,它过于强调个体的自由,而忽略了一个人本身应有的责任!个人既然是集体的一员,那么他就要为这个集体服务,以此获得整个集体的认同,然后才能实现个人的最大价值。
与西方社会不同的是,中国人从古至今都有这种责任意识,都有家国情怀。记得小时候,外公就曾教育我要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,这不正是中国人自身责任意识的鲜明写照吗?我所郁闷的是:既然大千世界无所不有,为什么我的世界里只有“责任”!
我喝醉了。
送走了婼亚和矮黑人,我跑到天穹总部,找风来斗酒,很快喝了个酩酊大醉。迷迷糊糊中,似乎婼亚又回到了我身边。我搂住她的纤腰,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,终于昏昏然睡了过去。
一觉醒来,天已大亮,我发现自己头部枕在了一个女子的大腿上。我开始以为是婼亚回来了,坐起身子一看,居然是伊娃。我吓了一跳,连忙看了一下自己身上,发现衣服均穿戴整齐,不由暗中松了一口气。伊娃看着我笑了笑,似乎并没有责怪的意思。我忙不迭的致歉道:“真是该死,我居然让你服侍了一夜。”
伊娃没有说话,她推开窗子,静静的看着这樊桐的早晨,然后轻轻的说道:“过几天,选个良辰吉日,你就启程西征吧。”我笑道:“前几天你不是还说要考虑考虑吗,怎么现在如此决断?”她缓缓的转过身来,语重心长的说道:“我们即使不为当下考虑,也要为后世子孙着想。如果灾星人频频光临这个世界,人类早晚有灭亡的那一天。你为什么来这里?难道忘了自己肩负的责任了吗?”我大惊道:“我昨晚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?”她微微一笑,只说道:“好好考虑一下吧。”然后飘然而去。
连续三位梵天女神的明说加暗示,让我不答应也不行了。接下来,我便开始了一应的准备工作。
这年的仲春之末,也就是矮黑人走后的一个月,中土西征的队伍终于出发了。这支队伍里既有梵天,也有方神、散仙、修行者和普通凡人的各族战士。人数虽然只有八百左右,却集中了整个中土的精华。梵天中有伊洛安娜、湿娃和我,如果加上先行的伊南娜、婼亚、维西奴、合黎须那、伊西氏、伊亚和伊托罗,共有十位参加了这次远征。方神中有夙特、巫咸、巫罗、泰逢等十几人。至于凡人就更多了,似乎各氏族的都有,如弇兹氏(玄女、素女、须女三部)、伊洛氏、雷泽氏、华胥氏、赫胥氏、盘古氏、西嫫氏、合洛氏、开明氏、陆吾氏、莱氏、华莱氏、昆吾氏等等。
队伍中还配备了数只雷鸟,加上先行的七只,共有十几只随行。
伊洛西姆站在瑶台之上,看着西行的队伍一阵冷笑。她的身边如今只剩下了几位再传弟子,不明白这位师祖为何发笑。只听她慢慢的说道:“我今晨占过一课,传龙此去,凶多吉少!伊娃所倚仗者,只有传龙。此子一去,伊娃本身不足虑也。我们即便真心辅助,她也坐不稳这九天之位。你们就等着瞧好吧。”

印度:印地语भारत गणराज्य,梵文Sindhu,英语India;其最初名字来源于印度河。在历史上,中国曾称其为羌独、身毒、天竺、贤豆等等,而印度人则自称为“婆罗多”(Bharat)。印度的泰戈尔曾经这样说过:印度从来不是一个国家,而只是一个地理概念。那是因为,这片次大陆的历史上大多数时间内都处于割据状态,统一的时间少之又少。
对于中国,后世的印度人则称其为“chini”,有人说这是来自“秦”的音译。中国从印度引进梵文佛经以后,要把佛经译为汉文,于是就有高僧按照音译把chini翻译成了“支那”。同为印欧语系的古罗马则称中国为Sinoa,后来英文中的China和法文中的Chine,都是来自于梵语Ci^na。这个语源在《摩诃婆罗多》、《摩奴法典》和《罗摩耶那》等印度古籍都出现过。在印度佛经中,它的意思为“震旦”。而我,更愿意将其认为是“织女”。中国人率先掌握了织衣之术,这项技术对整个世界的影响都是划时代的,所以古代印度人才将我们这“织女”之国翻译成了chini。
而在我穿越的这个时代,是没有“印度”这个名字的,它只是一个有矮黑人居住或分布的地区。为了便于大家交流,众梵天给这个地区起了个名字——厌火国。原因很简单,这里的人们此时还没有学会人工取火;再加上该地炎热的气候,造成当地土著平日里大多食用一些生冷食物,甚至于留在中土的那些昆仑奴们短期内都很难改变自己的饮食习惯,从未生过火;所以才取了这么个名字。
伊南娜等梵天用了近两个月的时间探查好了去“厌火国”的道路,此时婼亚和维西奴带领的矮黑人队伍刚刚走过天山脚下,而我们西征的队伍才仅到达伊甸西陲。七名梵天会和之后,决定留下合黎须那和伊托罗协助维西奴行军,伊南娜、婼亚、伊西氏和伊亚开始探查我们西征的路线。对于中土的梵天们来说,她们活动的范围向西只到过大雪山①一带,再往西只有伊洛萨姆娜年轻时去过几次,不过那已是一千年前的事情了。当时她刚刚驯服了雷鸟,曾游遍过整个世界。至于下一辈的梵天们,因担心跟灾星人发生冲突,三百年来从没到过更西面的地方,所以目下对于那一带的地理知识还是一片空白。或许当下因为有我做后盾吧,才让大家敢于冒险西进了。
天山,是一座横亘东西数千里的大山。山上的积雪融化成溪水,汇成河流,在其南麓总汇成一条大河,随后向东流去。在河水的滋润下,山脚下形成了梯次的山地草原和荒漠草原,并于低洼处淤积成了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湖泊。看到这雄伟的大山,不由让人想起了帝江。这英雄一世的前辈,至死都没能埋骨家乡。
此时正值初夏季节,除早晚有些凉意外,白天的气温十分宜人,让行军之人感到非常惬意。维西奴和黑天率领的矮黑人排成两列,在草原上蜿蜒而行。队伍中有几十匹骏马负责驮运食物和清水,大大减轻了人们的负担。在他们南面数十里外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流沙。如此浩瀚的沙漠是没法横过的,因此他们只有向西绕过沙漠后,再转向西南,直达葱岭。
从昆仑出发三个月后,队伍终于来到了葱岭脚下。这里距天齐部总部不远,红光早命人准备好了一应补给,以资助这支远途跋涉的队伍。
在翻越葱岭之前,维西奴给大家做了一次动员。尽管如此,在翻越的过程中还是有很多矮黑人不适应这种高海拔气候。寒冷的气温只是一方面,最难受的就是缺氧了。大部分人感到呼吸困难、头昏、眼花和乏力,更有甚者头痛欲裂,甚至是昏倒在地的。好在几天后终于翻过了葱岭,然而考验他们的才刚刚开始。向南走过数日之后,前面到了绵延数百里的大雪山。此山的海拔更高,道路更加艰险,真正让人头痛的考验终于来临了。逢此情景,很多人萌生了退意,他们现在后悔当初为什么不留在昆仑了。可如今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在几位梵天和黑天的一再催促和鼓励下,矮黑人们只能开始翻山了。
其实矮黑人的队伍过去后,我们后续西征的队伍走的也是这条路线。只不过在翻过几座山后,我们取道西路,而矮黑人队伍转道向南。合黎须那和伊托罗按照事前探查好的路径,顺着一条溪流的沿岸攀行。这条道路曲折蜿蜒,有时向南,有时向西,甚至有时向北。由于气候恶劣、道路难行,有的人不小心滑下山去,永远长眠在了这里。一路之上,不时的有溪水汇入。随着队伍的前进,水面似乎变宽了一些儿,水流也逐渐变大了。渐渐的,小溪流变成了大溪流,大溪流又变成了小河。十几天后,山顶上的积雪不见了,山高也终于变低了下来,大家的高原反应慢慢消失了。又过了几天,水流变得更大了,水势也湍急了好多。河水经过的地方,逐渐出现了绿色的植被。再过几天,植被越来越多,空气也变得较为湿润,最后沿途所有的山体都充满了生机勃勃的绿意。黑天等人齐声欢呼起来,他们历尽千辛万苦,终于走出了这噩梦般的大雪山!

在维西奴、合黎须那和伊托罗三位梵天中,伊托罗辈分最低,年龄也最小。她出身于雷泽氏,是伊娃最年轻的弟子,修成梵天也仅仅是十多年前的事情。因为一直在昆仑修行,从没下过山,所以她看什么都新鲜,也最为活泼好动。
伊托罗深知师傅这次命自己下山,本身就有历练一番的意思。一路之上,她忙前跑后,再没有半点儿怨言。梵天们经过修练,身体素质远超常人。所以在翻越大雪山的时候,普通人被冻的瑟瑟发抖,即便套上厚厚的衣物也不顶用。然而伊托罗仅穿着单薄的天蚕纱,居然丝毫感觉不到寒冷,这就更增加了梵天们的神秘感。此番眼见山势变的低矮平缓,伊托罗再也耐不住性子,向维西奴请示自己要先行一步,去考察本地的乡土民情。维西奴暗想前方已近目的地,自己身边还有合黎须那相助,料来不会有什么大事,便含笑答应了。
伊托罗大喜,忙忙的乘上雷鸟,向着平原飞去。这一带都是冲积平原,上面生存着大批的野生动物:有大象、犀牛、印度羚、孟加拉虎、狮子、云豹、野水牛、野驴、黑鹿、黑颈鹤、孔雀、火烈鸟等等。那伊托罗极少出门,对这些本地特有物种大感稀奇,常常让雷鸟飞的低一些,以便自己能看个仔细。
雷鸟是顺着山脉的走向往东南飞的。第二天,伊托罗发现了人类生存的迹象。从空中望下去,有一列西北-东南走向的低矮山丘,它紧靠着东北部的雄伟山脉,有如一条绿色的长龙匍匐在高山脚下。山丘和高山之间还有一条河流,在中间的宽谷地带蜿蜒流淌;它绕过山丘的东南端后,折向了正西方。就在这条河流的转弯处,有一个片用木材搭建的人类聚落;它背山临水,显然在建造的时候就考虑到了安全方面的因素,很可能是个军事据点。
伊托罗暗想:如果就这样直接落地,对那些土著们来说未免太惊世骇俗;何况自己在外貌、衣着、口音方面跟矮黑人全然不同,或许会引发不必要的误会。她思前想后,决定在不远处的河滩落下,然后再走过去一探究竟。
伊托罗走近据点外围的时候,太阳已经落山了。时值夏季,地面正散发着一天的余热,就连微风似乎都是热的。伊托罗身为梵天,视力远比平常人要好,何况天上还有微弱的月光。她身着玄衣,于此刻进去不易被人发现。临河一带是一道木栅栏,伊托罗轻轻的翻过去,落地时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据点内也没有照明的火光,她摸黑来到中央的一片空地上,只见那里竖着一排木桩,每个木桩上都绑着一个大活人!
伊托罗暗中吃了一惊,知道这里肯定发生了变故。她见被绑之人都是青年男子,个个赤裸着上身,只在腰间围着一些兽皮或树叶,不禁又羞又气。她思之再三,终于鼓足勇气,唤醒了一位男子。这位矮黑人远比其他被绑之人粗壮,醒来之后刚要叫喊,就被伊托罗捂住了嘴巴。她低声说道:“别出声,我是来救你的!”见那人点了点头,伊托罗取出一把小小的匕首,迅速将绳子割开。
这种小型的匕首是跟昆仑十二剑同时打造的。当时伊洛萨姆娜一共制成了三十六柄,取名“天刃”,又俗称“三十六把天罡刀”。后来每位梵天都分了一把,作为日常使用和防身的工具。伊托罗自然也在其中。
那位获救的矮黑人大感惊异,他向伊托罗讨过天刃,将其他被绑之人的绳子逐一割开,然后示意大家噤声,摸黑翻过栅栏,逃到了西面的山脚下。
到了安全地界后,那人将匕首还给伊托罗,躬身行礼道:“多谢大姐搭救,阿耆尼此厢有礼了!”伊托罗客气之后,问起原因。阿耆尼叹道:“我们都是这附近的百姓,被一伙从东面来的强盗劫了来,关进据点中,说是要东去修什么‘夜叉城。’我等自是不依,却被这些强盗绑在柱子上,痛打了一日。有几个兄弟熬不过,竟被当场活活打死了。其他人都怕了,同意跟他们前去。至于我们这些不听话的人,就被绑在木桩上,说是要做个样子给他人看,以起到震慑作用。若非您前来搭救,我等即便不被打死,也要饿死在那里了。”
就在这时,阿耆尼的两个同伴在附近采了些瓜果来充饥。原来此地物产丰富,到处都是芒果、甘蔗、黄瓜、茄子之类的食物。这些土著人不知道用火,没吃过熟食;何况这些果蔬类的东西本身就可以生吃的。伊托罗见他们狼吞虎咽般的吃相,一方面感慨其遭遇,一方面暗叹“厌火国”名符其实。
却说阿耆尼吃饱之后,顿觉有了力气。他心中愤懑不平,不禁大声说道:“这帮‘夜叉黑鬼’掳走我许多兄弟,又将老子打了半日,这口鸟气如何咽的下去?我们且赶回去,把这帮黑鬼杀个干净。”阿耆尼虽这样说,其他人却没有这个胆子——毕竟好容易才脱离虎口!因此他说他的,别人都只当没听见。
伊托罗见阿耆尼称对方为“黑鬼”,不由暗中好笑。她眼波流转,开口说道:“想报仇还不简单!我见据点的栅栏及棚屋都是用木材搭建的,今晚天气又干燥,何不一把火烧了它。”阿耆尼问道:“什么叫‘一把火’?”伊托罗一愣,这才想起土著人还不会人工取火,遂耐心的给他们讲解;然后又从附近找来枯枝及其它易燃之物,让阿耆尼自己动手。阿耆尼虽然满腹疑惑,还是不敢违抗这位救命恩人的指令。他双手不停的搓动,很快就在伊托罗的引导下生起了明火。后者又从松树上蘸些松脂,做成几个火把,分别发给大家。这些矮黑人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“法术”,慌忙一起跪拜。
伊托罗又好气又好笑,细问之下,才知道这些土著人除了几个年长的之外,其他人都没见过火。阿耆尼等人有了这种宝贝“武器”,胆子顿时大了好多。他们学着伊托罗的做法,又点了一些火把,做到人手一只,然后向据点走去。
来到外围之后,阿耆尼指挥大家分散到据点四周,随后一齐点火。此时尚有西南方吹来的热风,将火势烧的更猛。据点中的“夜叉黑鬼”们睡的正酣,全没想到有人偷袭。等火势将棚屋烧的噼啪作响之时,他们才迷迷糊糊的爬起来,像无头苍蝇般的乱撞起来。
伊托罗见这些“夜叉黑鬼”长得跟黑天、阿耆尼等没什么两样,或许只是在语言、风俗上稍有差异而已。全因他们住在夜叉城里,所以才被其他土著称为夜叉人。
阿耆尼等在外围观看,自是怕手称快。伊托罗心有不忍,然此刻亦无可奈何。据点中的夜叉人大部分于昨日押着奴役东去了,留守的本就不多。有几个好容易逃出来,被阿耆尼等一顿拳打脚踢,揍了个半死。伊托罗忙上前劝阻,毕竟自己还有一些问题,而死人是没法回话的。
阿耆尼拎过一个夜叉人来,大声威胁道:“这位仙子问什么,你要据实回答。敢有半句谎言,老子将你打作肉泥!”那人浑身瑟瑟发抖,连连点头。
伊托罗问道:“夜叉城在什么地方?为什么修建这座城?”那人忙说道:“启禀仙子,夜叉城在东南方,从这里大约要走十天左右。至于为什么要修建这座城,小的也说不好;只知道这是我们头领——也就是夜叉王达娑的命令。”伊托罗又问道:“你们抓劳工修城,怎么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?”那人道:“仙子不知,这里森林繁多,贱民们也鬼的很;看到我们到处抓人,他们早逃到森林里去了。为此我们大王设了很多个据点,仅西北这一带就有五六个。平日里我们在据点内蹲守,不定时的出去给那些贱民们来个突袭,抓几个关押起来;等凑够一定数量,就押往夜叉城去。”伊托罗皱眉道:“都是乡里乡亲的,为什么称他们为贱民?”那人慌忙回答道:“这是我们大王跟罗刹王怀斯廷学的,连带着我们也都学会了。”伊托罗道:“怎么又出来个罗刹王?”那人说的:“罗刹王住在罗刹城,据说不是我们这儿的人,长的也挺怪的。见过的人都说他浑身是毛,眼漏凶光;还说他特别喜欢吃人肉。他的手下也全是一样的人,听闻打起架来不要命。我们大王背地里常称他们为狼人。”伊托罗听后大惊道:“原来罗刹城里都是狼人!”
伊托罗一时没了主意。那名夜叉人毕竟只是个小喽啰,所知并不甚多,好多事情还都是听来的。她涉世未深,遇上这类事情难以决断,于是跟阿耆尼商议道:“如果东去有好多夜叉人据点的话,里面一定关押了不少被抓之人。咱们要不要去看看?”阿耆尼斩钉截铁的说道:“自然要去,说不定那里就有我的兄弟们!”其他十几个人经过火烧据点后,对伊托罗和阿耆尼有了信心,全都同意东去。他们睡到天亮,见据点内的火势已熄,遂走进去寻找可用之物,最后竟在灰烬中寻出了几把青铜战斧。伊托罗一见此物,更坚信所谓的罗刹人必是狼人无疑。
一行人穿林渡水,向着东南走去。伊托罗见步行太慢,便说自己先去俯察一番,让其他人随后而行。她招来雷鸟,振翅飞上半空。阿耆尼等惊的目瞪口呆,慌忙就地下拜,更坚信自己遇上了仙人。
伊托罗很快就发现东面不远处有一个较大的据点。虽然从空中赶过来挺快,然则步行至少需要一天多的时间。据点里面人头攒动,似乎刚抓进来不少人。她观察完毕,调转雷鸟,准备回去跟阿耆尼等人会和。这时她又发现,在据点西面十数里的地方,有一行近百人的队伍穿过丛林匆匆赶来,其中约半数的人被反捆着双手。为首监押的夜叉人赤裸着上身,腰间系着一条暗红色的兽皮裙。
伊托罗转回后,将见到情景的告诉阿耆尼。后者听后大惊道:“穿红皮裙之人正是被我们烧掉的那个据点的头目:夜叉人弗罗多!他那条皮裙原是白色的,据说上面沾满了反抗他的土著民的鲜血,最终才变成了红色。正是此人带队将我和族人抓进了据点,还当场打死了我几个兄弟。我与此贼不共戴天!如果仙子没有看错,那支队伍里面肯定有不少我被抓走的兄弟。”伊托罗问道:“你的意思呢?”阿耆尼说道:“自然是尽快赶去,将他们救出来。”
一行人加快脚步,走至傍晚时分才停下休息片刻,补充些食物,然后又连夜赶路。终于在半夜时分,赶到了东面这个较大的据点外围。伊托罗说道:“大家且原地休息,黎明前再行动。”阿耆尼等人也累的够呛,当即抓紧休息。
当启明星从东方升起的时候,伊托罗叫醒了众人。他们早已商量好了行动计划:由阿耆尼带人摸进据点,解救那些被抓人员;伊托罗则带人在外围放火,制造混乱局面。
众人分手之后,阿耆尼等果然成功的摸进了据点。只见被抓之人全部集中在一起,个个背缚着双臂,背靠背的坐在中间的空地上。十几个守卫站在一旁,早就打起了瞌睡。阿耆尼等混进人群,偷偷的叫醒几个,示意其噤声,然后将捆住他们的绳子挨个解开。后又如法炮制,很快将大多数人的绳子都弄开了。这些人双手一旦自由,立刻变的不安分起来。此时恰逢一个夜叉守卫睁开了眼睛,见地上的人群大面积蠕动,知道出现了异常,连忙大声示警。阿耆尼一个箭步上前,将那守卫当场劈死。他还是第一次使用青铜战斧,万没想到如此锋利,当时愣了一下;然后马上回过神来,向另外的守卫杀去。其他守卫还在迷糊期间,被获救的土著们一拥向前,纷纷放倒在地。
外面的伊托罗听见动静,马上命人翻过栅栏,开始在据点内四处点火。阿耆尼登上高处,号令所有被抓人员听从自己指挥。这些人中本来就有不少他的族人,自是一呼百应。他们四处冲杀,将一干夜叉人打的落花流水。
阿耆尼借着火光,发现一红裙之人正欲逃走,马上带人追了过去,发现正是老熟人弗罗多。恰好弗罗多也认出了阿耆尼,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,两人很快放对儿厮杀起来。那弗罗多吃亏在刚从梦中惊醒,神智尚且不清;况身边之人越战越少,导致其心慌意乱。反观对手,此时已有大批的帮手赶了过来,将他们团团围住。阿耆尼越战越勇,反手一斧砍中弗罗多的大腿,然后又一脚将其踹倒在地。他的人一拥而上,将这位夜叉头目绑了起来。
经此一役,阿耆尼不仅救回了自己的族人,还拥有了几百名拥戴自己的死忠。他们将队伍沿河北上,驻扎在附近的一条山沟里。伊托罗安置好众人后,马上提审了弗罗多。此人身为夜叉人头目,知道的内幕远较一般人为多。据他交代,从这里一直往东,大约走八、九天路程,有一条从素弥罗山上下来的河流,叫做孔雀河。夜叉城就建在孔雀河畔的平地上。夜叉王达娑盘踞在那里,麾下有两、三千之众。沿孔雀河溯流而上,不远处的山顶上就是罗刹城;罗刹王怀斯廷的手下有三四百名狼人兵,另外还有几百矮黑人傀儡兵。如果继续沿河而上的话,在高山之巅还有一座修罗城。此城由鸠魔王阿扎加坐镇,只是一般人都没去过,不知道具体在什么地方。而且这鸠魔王也并非城主,只是负责镇守修罗城的大将。据说此人作战勇猛,在厌火国一时无对。传闻在一次内部比赛中,达娑与怀斯廷合力都没打过他。至于修罗城真正的主人,名字叫作阿修罗。他不仅是修罗城的城主,而且是修罗、罗刹和夜叉三连城的主人;怀斯廷和达娑也都是他的属下。不可思议的是,除去达娑之外,夜叉城中的人似乎谁也没见过阿修罗的真面目。
伊托罗问明白大致情况,决定先去三连城看看。次日一早,她命令阿耆尼原地待命,自己乘上雷鸟,往东方飞去。午后时分,果然在一条河流的东岸发现了一座城池。说是城池,其实只是一个面积较大的据点。若论规模,跟中土雷原集这类的集镇不相上下。它方圆近一里,里面搭满了大大小小的棚屋,许多地方尚在施工阶段。一队队的夜叉人和苦役穿梭其间,活似蚂蚁搬家一般。伊托罗一见其建筑的外形结构,就知比中土大有不如;即便如此,或许还是在狼人的指点下才建成的。
伊托罗看罢,又根据弗罗多交代的路线向北方飞去。不久后果然在一座山顶上找到了罗刹城。此山并不太高,坡上的植被已有部分被破坏了;山顶较为平坦,树木早已砍伐完毕,用做了修城的材料。然此城也没有搭建完毕,仍在施工阶段。只见成群的苦役在日头下劳作着,数十名监工的狼人正在维持秩序。从这两座城的进度来看,应该是近几个月才开始修建的。
伊托罗担心被下面的敌人发现,故未做过多停留,继续向北面飞去。越往前去山势越高,植被也由阔叶林逐渐转变为针叶林,直至绿色全部消失,山顶上出现了厚厚的积雪。在这种高度上,雷鸟的爬升越来越困难,伊托罗只好沿着孔雀河的河谷飞行。直到傍晚时分,仍未发现弗罗多所说的修罗城。河道曲折离奇,不断的改变着方向。她小心翼翼的操控着雷鸟,生怕撞上了山崖。
突然间,一道寒流穿过脑际,伊托罗只觉头部一晕,险些摔了下去。她同时感觉雷鸟的身子也猛然往下一沉,高度似在不断降低。于此同时,下方的河谷中出现了一群狼人的身影。他们扬起大弓,数十支长箭一起射来。伊托罗大惊之下,慌忙将雷鸟拉升。又是一道寒流穿过脑际,这次伊托罗有了心理准备,连忙运功抵抗。随着雷鸟的攀升,敌人的弓箭再也无奈她何。
伊托罗拭了一把汗,知道遇上了对方巫师级的人物,赶紧向着远处飞去。她犹记得回头观望,果见下方人群中有一黑袍之人。飞出一段峡谷后,雷鸟不住悲鸣起来。伊托罗料想敌人追不上了,随即找了个平坦之处降落。她下了雷鸟,借着月光一看,心头猛然一紧:原来有支长箭将雷鸟的腿部射穿了!
伊托罗小心翼翼的截断箭杆,然后慢慢地拔出。雷鸟很有灵性,知道主人正为自己治疗,居然没有挣扎。伊托罗取出随身携带的伤药,敷在伤口处;然后撕下自己的衣襟,将伤口包扎好。她们在原地休息了一夜,第二天才向着西方飞去。
她没有去找阿耆尼,而是直奔维西奴一行去了。

维西奴听完伊托罗的报告之后,顿时吃了一惊。她马上明白过来,这是留在厌火国的敌人余部,说不定还有中土败退回来的残兵。这支敌兵的力量虽然不大,可对自己率领的矮黑人队伍构成了严重威胁。为今之计,只有赶快求援了。
维西奴给伊托罗另外换了一只雷鸟,让她去寻找三师叔伊洛安娜和传龙。形势非常明了,如果搬不来救兵,自己就要和敌人短兵相接了。
此时西征的队伍正在翻越大雪山。我负责带队前行,伊洛安娜押后,婼亚则在空中导引。至于伊南娜等人,早飞到遥远的西部去了。时近正午,队伍后方忽然飞来一只雷鸟。待其落地之后,伊洛安娜看到是伊托罗,马上想到是矮黑人的队伍出事了,于是赶紧命人去请我。
大家听过伊托罗的遭遇之后,共同商议下一步的对策。我率先说道:“我估计敌方都是些残兵游勇,虽有夜叉人相助,也难成什么大气候。这种对手,还不值得我们这支队伍东下征战,只我一人前往即可。至于队伍吗,还是由伊洛安娜前辈率领继续西行。等我解决了厌火国这股残敌,再来跟大家会和。”伊洛安娜说道:“传龙的话虽有道理,仍有欠妥之处。打仗你自然不怕,只怕对方巫师使用妖术或者诡计。这样吧,我着湿娃跟你同去,二人彼此间也有个照应。另外,记得随时跟我保持联系。”
我答应了,随后跟湿娃、伊托罗乘上雷鸟,往东方飞去。
我们并没有取道厌火国的平原,而是走的喜马拉雅山北麓。一来这样路程上近一些,二来不虞被敌人发现。据湿娃估计,伊托罗所说的地方应该在素弥罗山一带。我听王教授讲述过这个名字,知道它就是佛教中的须弥山。然而这毕竟只是个神话传说,现实中的须弥山到底是什么样子呢?
硕大的雷鸟翅膀不断扇动,前方高原上出现了两个深蓝色的湖泊:一个轮廓圆滑似太阳;一个外形弯弯的似月亮。两湖的北面耸立着一座挺拔的雪峰,它外形巨大,圣洁空灵,宛如天神一般守护着整座高原。皑皑的雪峰周围白云缭绕,让它显得尤为神秘莫测;金字塔一般的外形,让其极具视觉和心灵的震撼力。看到这一切,我感觉自己的整个心灵都在飞翔。难怪世间不管经过多少轮回,都有人来膜拜它、朝圣它。
这就是湿娃所说的素弥罗山了。在后世,这座神山还有个庄严而又神圣的名字——冈仁波齐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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利剑和卫中华站在指令舱中,看着眼前忙碌的技术人员。自从王教授说了传龙有可能去过印度之后,雷刚便命令飞船的工作人员做好一切准备,以便随时都能起飞。
卫中华突然叹道:“我要是也像梵天一样,能长生不老就好了。”利剑刚刚喝下一口水,听到这句话后猛的喷了出来,不停的咳嗽。卫中华慌了手脚,连忙给他拍着后背埋怨道:“你个老剑,都这么大人了,怎么像个孩子似的。喝口水都能呛着。”利剑摆摆手,半天后才平息下来说道:“我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性。”一旁的雷刚问道:“什么可能性?”利剑说道:“或许传龙在那个时代因祸得福,已经修成梵天了。”卫中华哈哈大笑起来:“真能胡扯。”雷刚却没有笑,继续问道:“那又怎样?”利剑说道:“其实我们站在传龙的角度上一想就明白了:他如果修成了梵天,就不必将圣剑埋在任何地方。既然能长生不老,他完全可以活到现在,那么干脆将圣剑带在身边,直接交给我们就是了。”卫中华道:“传龙如果能够长生,为何没有出现在这个年代?他为什么直到现在还不来找我们?这又回到咱们先前说过的话题了:他肯定是在某次战争中牺牲了,圣剑也跟随一同埋葬了!问题还是埋在了哪里。”雷刚道:“正因为我们不知道埋藏地点,所以才不能放过他去过的每一个地方。”
正在这时,王教授匆匆赶来说道:“据老张说,传龙去过冈仁波齐。那可是离中印边境线很近的一座山峰。据此看来,他的确去过印度一带,不然跑到青藏高原的南部干什么?”雷刚听后指示道:“小卫,你马上把政委请来,商量一下如何行动。利剑,你尽快将张真人请上飞船,咱们准备出发了。”

雷刚和政委商议后,决定暂时将杨工留在地面看押,待问题查清楚后再说。至于他飞船上的岗位,只好让其他人代替了。老法医任务艰巨,肯定是要留下来尽快检出结果。虽然凶手尚未查出,然而事态紧急,只能暂时搁置下来,没时间来进行大规模的排查了。因此王教授、张真人、黄博士、阿郎、利剑和卫中华等人上了飞船,各自奔向自己的岗位。其他各岗的工作人员也都按部就班,整个飞船顿时忙成了一片。
随着雷刚的一声令下,熟悉的轰鸣声再次响起,盘古号飞船巨大的船身缓缓升空,于半空中转成平飞,向着青藏高原而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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冈仁波齐,是藏传佛教、苯教、印度教、古耆那教认定的宇宙中心。它同时也是四条河流的发源地:一条是森格藏布,也叫狮泉河,向北流入印度河;一条是朗钦藏布,也叫象泉河,向西流入萨特莱杰河;一条是马甲藏布,也叫孔雀河,向南流入恒河;还有一条是当却藏布,也叫马泉河,向东流入雅鲁藏布江。
我和湿娃、伊托罗绕着峰顶飞了一圈,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。正准备离开时,突然一道彩虹般的光影在眼前一闪,随即又消失了。我大为惊奇,大致估计了一下发光的位置,向着峰顶缓缓落去。湿娃也调整了雷鸟的航向,跟在我的后面。她突然惊呼一声,似乎发现了什么,抢先向峰顶落去。
素弥罗山(冈仁波齐)的最高处原本都是积雪,此时却露出了数丈方圆的一片山体。正中间有个圆形的大石盘,其材质和花纹像极了我们在青藏高原上发现的特罗巴石碟!更让人惊奇的是,石盘上空数尺高的地方悬浮着一颗足球大小的宝石,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华。适才那道晃眼的光线,应该就是它发出来的。宝石在石盘上方慢慢旋转着,散发出滚滚热浪,将周围数丈内的积雪都融化了,形成了一个怪异的“雪圈”。
我看得目瞪口呆:这是什么鬼东西?
湿娃轻声说道:“如此神奇之物,绝非自然生成,定是有人放在此处的。”伊托罗忍不住问道:“是谁放的?”湿娃道:“我只能告诉你,这不是中土的梵天或方神们放的,不然我缘何不知?”我慢慢的说道:“如此一来,就只有一种解释了——这是归墟之人放在这里的。”伊托罗问道:“为什么?”我对湿娃说道:“记得咱们去南洋的时候,塞伯坦和不廷胡余就在南方大陆上寻找宝石,说是可以驱动浮槎。还有就是在乐游之山一战中,雷姆前辈曾用神功击落了一艘浮槎。据她老人家说:浮槎上晶石的能量来自西方,是由操控人员用意念控制能量传输的。此外她还提到过‘光明顶’和‘大眼睛’,难不成就是指的眼前的宝石?”湿娃缓缓的说道:“你是说,光明顶就是这素弥罗山,大眼睛就是指这宝石?”我笑道:“这只是我的猜测。”
湿娃没有说话,她伸出法杖,虚悬在宝石上空,慢慢的合上双目,然后凝神静气。只见一道微弱的白光从杖头上宝石发出,直射入山顶的大宝石中。大宝石的光芒立刻变得闪亮起来,过了好一会儿,才又慢慢变暗。湿娃轻轻吐了一口气,睁开眼睛说道:“或许你猜的不错。我能清晰的感到有股能量从西方而来,经此宝石转送到山下的正南方某处。看来它是一个能量的中转站,说不定入侵中土的那些浮槎和巨槎的能量也是由此中转的。若事实果真如此,那么它必是归墟之人所建。”
伊托罗大喜道:“太好了。如此说来,我们只需将此石毁去,灾星人再也不能对中土构成威胁了。”我笑道:“那也只能解决一时的安危,敌人难道不会重新再建一个?眼下我们要做的,就是摸清楚这个大宝石究竟对敌人有多重要,能量到底转移到了南方的什么地方,他们用这些能量做什么。”伊托罗道:“三连城就在南方不远处,能量想必是到了那里。”我慢慢的说道:“敌人并不知道我们发现了他们的中转站,因此目前不可打草惊蛇。待我们赶到三连城,摸清他们的秘密后,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。”湿娃同意道:“传龙此言有理。我现在只担心维西奴一行人的安危,不知道她们有没有碰上敌人。”我说道:“我担心的也正是这个。咱们还是先去跟维西奴会和吧。另外,伊托罗仙子设法联系一下阿耆尼和他的队伍,毕竟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。”

厌火国的深秋季节,白天仍是热的吓人。大部分矮黑人奴役顶着太阳,在夜叉城中穿梭忙碌。
达娑喜欢看别人忙碌的样子,这种情景能激发他的成就感。他能混到今天的地位实属不易,除了作战勇猛之外,能讨得主子欢心也是必备之技。无论巫师还是狼人的命令,他都会无条件的坚决执行,从不问为什么。记得有一次,罗刹王怀斯廷看上了他的女人黑朵儿,第二天他就毫不犹豫的亲自将人送了去。当然,对于那些反对自己的本地土著,达娑一向是铁腕镇压的,以至于大多数矮黑人都对其恨之入骨。看到达娑的“执行力”这么强,这些远道而来的入侵者自然喜欢,于是破格提拔他做了夜叉城的主人。
做出了这么多牺牲,换来今天的地位值得吗?达娑想起了黑朵儿娇美的面容,不禁内心一阵颤抖。正在这时,副手洛哈来报,说是阿修罗大王来了。
达娑猛然惊醒过来,慌忙起身迎接,只见一位浑身裹着黑袍之人快步走了过来。达娑看不到他的脸,因为那件黑袍将大部分面部都遮住了,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。达娑每次被这双眼睛盯住时,浑身都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。此刻他只有打起十二分的精神,小心翼翼的行礼道:“不知大王驾临,属下有失远迎,万望恕罪。”
那黑袍人阿修罗不置可否,阴沉沉的问道:“最近可发现什么陌生人没有?”达娑一时没有转过弯来,应声虫似的回了一句:“陌生人?”阿修罗道:“就是外面来的。比方说,中土的那些梵天之神。”达娑吃了一惊,反问道:“中土的人能到这里来?”
达娑虽然没有跟随大军远征中土,却知道此地到昆仑千山万水,地面上根本无法行军,不然这些入侵者怎么会乘坐维摩那从天上飞过去?同样的道理,中土之人要想来这里,那也是难上加难,几乎是不可能的。
想到这里,达娑笑道:“大王多虑了,难道她们还能从天上飞过来?”阿修罗怒道:“你说呢?”达娑吓了一跳,连忙问道:“真是飞过来了?”阿修罗道:“当然是真的,我前几天就在孔雀河谷亲眼看到过一个,骑着雷鸟,从南向北飞过去了。”达娑忙道:“属下等的确没有看到。或许她根本没有经过夜叉城,而是从他处飞过去的。”说罢,急忙给洛哈打了个眼色。洛哈会意,上前说道:“启禀大王,属下日夜在城中巡逻,并没有发现可疑人等。”
阿修罗训斥道:“对方是来侦查的,岂会让尔等随便发现?从即日起,尔等要加强巡逻,增加岗哨;同时要派出外勤人员,到城外四处探查消息,看看有没有陌生人到来。”达娑等连忙称是。
待阿修罗走后,达娑急忙派出洛哈等几支小队,出城打探消息。

我和湿娃很快找到了维西奴和黑天率领的矮黑人队伍,然后大家继续东行,第三天便跟伊托罗和阿耆尼的队伍会师了。
阿耆尼等人跟中土归来的战士们闲聊,发现其中有不少近地口音的;估计这部分人原来是附近的土著,入伍后被归墟人打乱了编制,重新混编后才远征中土。归墟人这么做的目的,自然是怕土著人暗中联合起来反抗。如今维西奴带回来的这些人,其故乡肯定是遍布于厌火国各地,日后如何送返就是个大问题——因为他们根本搞不清自己的老家在厌火国什么地方。
我们会师的地点离夜叉城只有两日的路程,如果不幸遇上夜叉兵,双方肯定会有一场火拼。我是不怕打仗的,可这些矮黑人经过了大半年的苦行军,早已疲惫不堪,哪有再战的能力?考虑再三之后,我从这几千人里面挑出一百多个精壮之人,其中就包括黑天和纳依;然后又从阿耆尼的手下选出来一百多人,两下里凑足了约三百人。接下来的两天里,我要将这三百人训练成一支能打仗的队伍。至于其他人,只能作为“预备役”队伍了;由合黎须那带领安置在附近的山林里,等我们拿下了三连城后再出来。
阿耆尼看着我煞有介事的一通指挥,心中一百个不服气。他想不明白,为什么黑天和纳依等人对我毕恭毕敬。可是看在伊托罗的面子上,也不好多说什么。我对此自是心知肚明。
第二天一早,我便号令队伍集合。看着阿耆尼等人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,我大声呵斥道:“队伍如此涣散,怎么能打胜仗!”阿耆尼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说道:“老子一贯如此,不照样打的夜叉人抱头鼠窜?”我笑道:“我知道你靠着十来个人和一把火就拉起了一支队伍,算是很不错了。可打仗不是靠脑子一热就能赢的,战争要靠集体的力量,所以我才要求大家必须遵守纪律。”阿耆尼不屑的说道:“别老是把打仗放在嘴上!说到底,打仗就是打架!能不能赢,还要看你打架行不行。年轻人,光练嘴是没用的。”
我将兵器丢给黑天,缓步走到空地上,对阿耆尼说道:“叫上你全部的兄弟,只要能将我放倒,这支队伍的指挥权就归你了。”阿耆尼双眼放光,问道:“此话当真?”我笑道:“那是当然。”他大喝道:“不用其他人,我一个人就能打败你!”说罢,阿耆尼猛地冲过来,双拳直取我腹部。
阿耆尼的个头在矮黑人中算是很高了,但也只能到我肩膀处。我让过他的拳头,反手抓住其手腕,一拧一送,将他摔在地上。阿耆尼不服,起身再战。未经几合,又被我一个扫堂腿放倒。他心有不甘,大声喝道:“兄弟们,上啊!”果然他手下百十号人抢了上来。
我原在特种兵大队就是散打冠军,如今多年未打拳头架,顿时豪兴大发,双拳使得如同风车一样,将一众矮黑人打的叫苦连天,纷纷倒地。黑天、纳依和阿耆尼看得目瞪口呆,不相信一个人的拳法能有如此厉害。
经此一战,这支矮黑人队伍从此将我奉若神明,言出必从。
其实要在几天内将这些人打造成一支能征善战的队伍,那简直是痴人说梦。眼下能做的,也就是让他们听从统一指挥了。可是我很快又发现了另一个问题,这些人既没有集体观念,也没有集体荣誉感。甚至有人认为当下有吃有喝的,为什么要去打仗呢?难怪在狼人的压迫下,土著人一点儿反抗意识都没有!
唯一令我欣慰的,就是黑天、阿耆尼和纳依等头领级人物还算有血性,时刻不忘向敌人报仇雪恨。如果没有这几位骨干,我实在无法想象如何带领这支队伍,更别说带他们打败狼人了。
我们沿着山脚一路东行,果然在两天后迎头碰上了夜叉人。原来这支队伍正是洛哈亲自率领的巡逻兵。因为要在夜叉城的周边巡逻,所以每支队伍的人数并不是太多。就如眼前的洛哈一队,也只有区区的百十号人。
阿耆尼见己方在人数上占优,不由心中大喜,恨不能马上就将对方给灭了。我及时制止了这种愚蠢的行为,回头对黑天耳语了几句。黑天最是聪明,马上就明白了我的用意,冲着对面高喊道:“你们是哪部分的?”
原来黑天在军中日久,交际最是广泛,熟知厌火国各地方言。他一喊话,对面的洛哈马上回应道:“我们是夜叉王达娑的部下,出来巡逻的。你们是哪部分的?”黑天回答道:“我们是罗刹城怀斯廷大王的队伍。”
洛哈居然没有怀疑,带队靠了过来。等他们来到近前,黑天大喝一声道:“动手!”这边的人马上亮出兵器,将一众夜叉人打倒在地。洛哈一边苦苦支撑,一边大声质问道:“阁下这是何意?”黑天笑道:“我们大王的人肉瘾又犯了,让我们弄几个回去解解馋。你们这群猴子既然撞上了,就只好自认倒霉吧!”
一众夜叉人大惊,只得边打边退。阿耆尼早就盯住了洛哈,与纳依一左一右上前夹击,很快将其生擒了。阿耆尼还待追击夜叉人残部,我急忙止住他道:“留一些人回去报信吧。”这次小小的战斗,让我们俘获了几十名夜叉人。我让纳依先将这些俘虏带到一旁,只留下了洛哈。
我仔细审问了洛哈,将夜叉城的情况大致了解后,才对他说道:“达娑谄媚,怀斯廷暴虐,阿修罗阴鸷。摊上这样的主子,恐怕不太好伺候吧?阁下难道也准备效法达娑,自绝于本族吗?只恐将来死无葬身之地!”洛哈沉默半日,方才说道:“谁愿意给别人当奴隶?只是这些入侵者凶狠好斗,且又每战必胜。我等族人远非其对手,大家为了活命,才不得不如此。”我笑道:“不见得吧。他们去年刚刚在中土吃了败仗,大部分人尸骨无存,能活着回来的少之又少,怎能说每战必胜?”洛哈说道:“今年我去过几次罗刹城,那些狼人每谈及此战,都是心有余悸。只是由于吃了败仗,唯恐上封降罪;再加上维摩那几乎全部被毁,他们再也不敢回归本土了,只得留在此地做长远打算。他们虽败给了中土,然而战力仍远胜于我们。唉,我们族人哪怕有中土人一半的战力,也定当全力一战,决不甘心臣服于这些入侵者。”
阿耆尼大笑道:“如今好了,有这位中土的传龙大王带领,我们必然会打败这些入侵者。”洛哈大惊道:“原来您就是传龙大王,难怪仪表如此不俗,且跟我辈形貌各异。那些罗刹城的狼人只要听到您的名字,个个都是噤若寒蝉,面如土色。”我笑道:“哪有如此夸张。”洛哈道:“既有传龙大王在此,我洛哈愿为足下效力。哪怕赔上这条老命,也要跟入侵者周旋到底。”
我能直觉感受到洛哈的诚意,遂欣然接纳了他。
维西奴事后建议道:“你离间夜叉城和罗刹城的计策虽妙,然则凭着达娑的性格,能激起他跟怀斯廷对抗的可能性很小。既是离间,我们不妨将其矛盾搞的更大一些。”我笑问道:“如何做法?”维西奴对我如此这般的说了起来。

罗刹城所在的山下就是孔雀河。河水在这里突然变宽了许多,水流也没有那么湍急了。附近的原住民们常来此洗浴,祈求神灵免去自己的罪业,据说灵验的很。如此一来,孔雀河也就成了这一带的圣河。可自打狼人修建罗刹城以来,周边的原住民大都逃往了别处,剩下没逃的也大都被抓去做了苦役,孔雀河一下子冷清起来。直到黑朵儿来到罗刹城,圣河沐浴的习俗才稍稍恢复了旧观。
原来这黑朵儿是本地出了名的美人。她的身材高挑,甚至超过了大多数矮黑人男子。就算跟中土女子比起来,也算得上是中等个儿了。再加上她貌美如花,很多男人都垂涎于她的美色。后来被达娑抢了去,成了他的禁脔。可没过多久,就被罗刹王怀斯廷知道了,硬是强行讨了去。
怀斯廷本来看不上这些又矮又瘦的黑女人,可毕竟压不住体内的原始欲望,只得随便找几个人来出火。然这黑朵儿不比寻常土著女子,虽然她肤色稍黑,可体态婀娜、风姿曼妙,在狼人们眼里反而充满了异域风情。因此自从她来到罗刹城,很快将怀斯廷迷的神魂颠倒、欲罢不能。这黑朵儿最喜欢游水,几乎每日午后都要到孔雀河里沐浴一番。怀斯廷不但听之任之,反而派了十几个土著女子陪伴她。古老的风俗就这样重新火了起来。一些狼人兵名义上是来保护她们,其实是借机观看这种香艳的场景。
维西奴的计划正是针对黑朵儿的。队伍来到孔雀河对岸的密林中潜伏下来,我、黑天、阿耆尼和洛哈四人摸到林边,仔细观察对面的情景。果然午时刚过,在几十个狼人兵和罗刹兵的保护下,黑朵儿等人如期来到了河边。她们一边嘻嘻哈哈的泼水打闹,一边往河中间走来。那些负责保护的兵士们早就放下了兵器,站在河边指指点点的说笑起来。
我对洛哈道:“按计划行动。”洛哈忙回身打了个手势,招来几十个水性较好的矮黑人,快速的冲出林子,向着河面上扑去。等对岸的兵士反应过来,洛哈等早已下到水中,朝黑朵儿游去。这群矮黑人女子吓的哇哇乱叫,一时竟忘记了逃走,全都被架到了这边的河岸上。对岸的狼人兵此时才刚刚卸下铠甲,准备下水渡河。
黑天和阿耆尼很快接应到岸边,开始朝水中的敌兵放箭。洛哈借机大喊道:“罗刹兵听着,黑朵儿本来就属于夜叉王的。兄弟今日奉了大王命令,特来将她带回。再有敢追来的,这就是他的下场。”说罢,一箭射穿了河水中的某个狼人兵咽喉。其他试图渡河的人马上停住了。
洛哈做出一副得意的样子,大摇大摆的带人离去。对面一个罗刹兵头目恨恨的说道:“我认得这家伙,他是达娑的副将,名叫洛哈,曾多次来过罗刹城的。我们赶快将此事报告给大王。”
怀斯廷听闻后,直气的三尸暴跳、七窍生烟。他马上点齐三百狼人兵和五百罗刹兵,急吼吼朝着夜叉城杀去。

夜叉王达娑今天一直感觉心神不宁,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。果然到了午时,一群属下慌里慌张的来报告,说是巡逻的时候碰上了罗刹城的人,被对方打了个落花流水,连副将洛哈都给抓去了。”
达娑大吃一惊,连忙问道:“怎么无缘无故的打起来了?怕是你们不识相,冲撞了罗刹城的人?”属下回答道:“没有这话!那些罗刹兵只说他们大王馋了,要吃人肉,所以才抓我们的人。”达娑顿时犹豫起来。他很清楚怀斯廷的德性,也知道附近的土著们早已逃的干干净净。因此这怀斯廷想吃人肉的话,还真没地方寻去,保不齐就会盯上夜叉城的人。
他的属下催促道:“大王啊,您还是赶快想想办法,不然那些被抓去的兄弟就没命了。”达娑见大家伙儿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,知道这时候不能装孬种,只得说道:“你们暂且回去待命,此事我自会找罗刹王理论。”
达娑嘴上没有示弱,心里却盘算着如何向怀斯廷开口。最好怀斯廷愿意将人放回,双方不伤了和气。自己呢,也算对底下有个交代。他拿定主意后,唤过一个能言善辩的下属,好好嘱咐了半天,这才命他去罗刹城斡旋此事。
夜叉城到罗刹城原本只有两日的路程,在达娑算来,使者应该很快就能到达。运气好的话,几天内就能将问题圆满解决了。
哪知这日一早,一名守卫结结巴巴的来报,说是罗刹王怀斯廷已经到了城外,并声称让达娑前去答话。达娑一时不明所以,只得来到外面;只见怀斯廷带了一大队人过来,自是惊疑不定。只听对方一声大喝道:“达娑,你竟敢在光天化日下抢老子的女人,简直是活腻了。快将黑朵儿交出来,不然老子就将你碎尸万段,同时灭了你的夜叉城!”
达娑大吃一惊,连忙回道:“这话是从何说起?我何时派人去抢黑朵儿了?”怀斯廷怒道:“还在撒谎!你指使洛哈到我的罗刹城抢人,人人都看见了。如今怎么了,敢做不敢认吗?”
达娑还未答话,洛哈的一名亲信悲愤的说道:“真是恶人先告状!我们洛哈头领前日被你抓去,如今生死未知。如何会去抢人?”达娑急忙止住他,对怀斯廷说道:“昨日我派了个使者去罗刹城,他没跟您说清楚吗?”怀斯廷说道:“你那个使者啰里八嗦的,反跟老子要起人来了,谁耐烦听他?老子一来气,昨晚就将他啃吃了。”
夜叉城这边人群激愤,当时就开始大骂起来。怀斯廷大怒,亲自带人来捉达娑。夜叉人见势不妙,慌忙簇拥着达娑进了城中,并关起大门。怀斯廷更怒了,下令开始攻城。狼人的战力虽远胜夜叉城的矮黑人,然则失去了地利;再加上罗刹城的土著们出工不出力,一时竟难以攻下来。

在两方人马打的不可开交之际,我们并没有闲着;见罗刹城的敌人大半已经下山去了,便偷偷摸到了此城的外围。次日拂晓时分,我率领黑天、阿耆尼、纳依、洛哈等翻过木架的墙体,趁一众守卫还在打盹,忙打开城门放自己人进城。原来此时城中的狼人兵只剩下了一百多人,矮黑人罗刹兵也不到两百。这些人做梦都没想到有人攻进城来,一时被杀了个手忙脚乱。
矮黑人罗刹兵并无战力,战斗意志更是不强,连像样的反抗都没有就投降了。这不由让我想起了该民族的“非暴力”特点来。反倒是那些狼人兵仍在负隅顽抗;只是因为他们人数太少,且大多刚从睡梦中醒来,四肢尚处于休眠状态,所以很快就被消灭了。
阿耆尼、洛哈等人还是第一次打败狼人,虽说胜之不武,但毕竟是一场胜利、一次好的开始,且又夺取了一座城池,可谓是否极泰来。他们不约而同的高举武器,载歌载舞,最后竟连投降的矮黑人罗刹兵都跟着跳起舞来。这一幕让我大为感慨:这里的人们真是无舞不生活!
拿下罗刹城后,我便将湿娃、维西奴和伊托罗请来安抚民众。在这类工作上,三位梵天的能力非我能及。同时又请合黎须那将中土归来的一部分矮黑人转移到城中,一边作休整,一边协助守城。城中有个兵器库,正好给我们这些人提供了便利。至于食物,厌火国似乎从来没匮乏过。
过了两日,我和湿娃、伊托罗乘雷鸟北上,暗中观察修罗城的情况。我们来到伊托罗上次遇袭的地方,于四周找了半日,终于在两河会流处的一座雪峰下找到了修罗城。此城的规模远小于夜叉城和罗刹城,只近似于一座山寨。然而它修建在陡峭的山坡上,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可以上去。城墙和房屋是用山石砌成的,比另外两座城尤为牢固。
看到如此险峻的要塞,我马上明白了敌人的用意。根据多方面的情报分析,这位阿修罗王必是本次入侵中土的一位核心人物,而且是从战场上败退回来的。不管他是灾星人、巫师、特罗巴人、半兽人或者狼人,总之他肯定是一位归墟人。这位归墟人收集了前线的败兵和留在厌火国的残兵,妄图在此地称霸一方。可是他与部下终究属于少数族裔,对本地的矮黑人自是心存戒备,担心他们起来造反,于是建了这座修罗城。此处海拔甚高,气温远比平原处为低。那些矮黑人习惯了低海拔湿热的天气,对这种高原气候难以适应;再加上他们没有御寒的衣物,自然无法威胁到这里。如此一来,他修罗王就可以高枕无忧了。
这也给我带来了一大难题,那就是如何攻下这座修罗城。我在高空观察了半日,并没有受到来自下方的攻击,心中颇感诧异。湿娃微笑道:“依我看,这修罗王此刻并不在城中,所以我们没有遇到像伊托罗那样的袭击。”
我们正准备返回,忽见离修罗城不远处有支队伍蜿蜒而行。他们人数估计有一百多,拿着原始的武器;个个身穿兽皮衣服,毛面外翻。由于跟修罗城之间隔着一道山岭,所以城里的人暂时还没有发现他们。湿娃一看其衣着,就对我说道:“是玛族人。”
玛族,生活在青藏高原西南部的象雄地区,离这儿只有数百里。虽然从距离上来说并不远,可毕竟隔着崇山峻岭,道路非常难行;并且一路上很难觅到食物。那么,这些人来这里做什么?
湿娃率先往地面降去。那玛族人的领队是一名中年汉子,一见到她和雷鸟,惊喜的拜了下去,然后大声说道:“支格率族人参见仙子。”湿娃和气的问道:“你是伊西氏师妹的记名弟子吧?”支格忙回答道:“正是晚辈。”
这时我和伊托罗也落到了地面上,好奇的问道:“足下等不在自己的领地,跑到这里来做什么?”支格叹道:“一言难尽。数月之前,我们部分族人到素弥罗山祭拜,竟然一去再无消息。无奈之下,我派出族中的数名青年男子前去打探,竟然也遭到了不测。好在有个孩子机灵,辗转回到了象雄。据他说,先前的这两拨族人竟是被一伙儿狼人抓到了这里,饱受奴役之苦。所以我等才前来相救。卡延木,你来说吧。”
卡延木是一个非常精明的年轻人,只听他简捷的说道:“我和几个兄弟到素弥罗山寻找族人,迎头正好碰上那伙狼人。那些人穷凶极恶,不由分说的就来抓我们。小人见机不妙,跳进圣湖里躲过一劫。待他们走远,小人偷偷跟在后面,见这伙人将我那几个兄弟一路送到这里。小人跟踪的那几天,沿途已用石头做好了路标。况这一路都是沿孔雀河过来,好记的很。后来小人回到象雄,报告给了支格族长,这才带大家前来救人。”
我称赞道:“卡延木真是胆大心细。只是这修罗城中的狼人战斗力非常强悍,且武器精良,且不可等闲视之。我有一策,不知各位是否愿听?”支格说道:“我等本无把握,原打算拼死一战。尊驾如有妙计,何妨说来一听?”我把当前的形势大体跟他说了一遍,然后才道:“敌人如果知道罗刹城被占,肯定会调动修罗城中的守军前去支援。足下等只需在附近安心等待。不上两日,待其守军出城,你等便可趁虚而入,拿下修罗城,救出族人。”支格鼓掌道:“这位兄台果然好计,像是经年打仗的。”伊托罗笑道:“他若没这点儿本事,又怎能指挥昆仑保卫战?”支格等大惊道:“原来阁下是传龙大王!”

却说那阿修罗几日前从夜叉城出来,到了罗刹城东南不远处的一座矿场中。这里有数百名矮黑人奴隶,正在一群狼人的监督下“卖力”的工作。当然也有不卖力的,只是要多受许多皮肉之苦罢了。
阿修罗进了一处矿洞,负责人马上将新近开采出来的水晶石拿给他看。那宝石紫莹莹的通体透亮,折射出璀璨的光芒。这位修罗王大赞道:“此地的晶石又好于蓬特一带的,甚至比西海沿岸和大荒东洲那里的成色还好。我们算是挖到宝了!那些老家伙们不愿出门,将我等发配到这里,没想到因祸得福。”
那位矿场的负责人还没来得及拍马屁,一个狼人兵匆匆的跑来禀报道:“大王,不好了。我们罗刹王发了脾气,带兵去夜叉城找达娑拼命去了。”阿修罗急忙用黑袍盖住脸,然后问道:“知道为什么吗?”那个狼人兵说道:“据说是为了那个叫黑朵儿的女人。”阿修罗不满的哼了一声,方说道:“这个怀斯廷,好色的毛病还是改不了!”
虽然心中大为恼火,阿修罗还是急忙动身去了夜叉城。此时的交战双方打的正热闹。那达娑的夜叉兵本来实力不及的,然而有城墙保护,双方居然谁也没占到便宜。一天下来,各自伤亡了两百多。怀斯廷直气的脑门快崩了,恨不能立刻将达娑暴打一顿,只是苦无破城之策。
正当怀斯廷苦恼之时,阿修罗赶来了。后者听完他的解释后,冷冷的说道:“此事大有蹊跷。想那黑朵儿本是达娑亲手送给你的,又怎会暗中派人抢了去?退一步来说,他就是要抢人,也不会派自己的副将前去;派个大家都不认识的人岂不更好?那样不省去了你找他麻烦?”怀斯廷低头不语。他只是一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,此时经阿修罗提醒,逐渐明白了过来,半日方说道:“依大王之见,这黑朵儿被洛哈抢到哪里去了?”阿修罗道:“你且将队伍退到远处,待我进城问问达娑再说。”
阿修罗再一次进了夜叉城,向达娑问明原因后,不禁大惊道:“你俩都中了洛哈的离间之计了!他先是谎称被罗刹兵掳走了你们的人,然后又去罗刹城抢走了黑朵儿。此举正是要挑起你和怀斯廷的矛盾,让尔等双方火并。”达娑呆了一呆,方才说道:“这厮平日里倒也安分,这次怎会如此行事?”阿修罗道:“你速派人将怀斯廷请进城来,咱们商议一下怎么解决这件事。”
怀斯廷进城之后,跟达娑握手言和。二人的矛盾虽已化解,可双方的伤亡着实让人肉痛。阿修罗等三人正在谈论期间,忽然怀斯廷的手下来报,说是洛哈已带人攻破了罗刹城。这一突如其来的消息将三人惊的目瞪口呆:这位洛哈副将到底要干什么?
达娑喃喃的说道:“洛哈做事素来谨慎,这似乎不是他的风格。”怀斯廷冷笑道:“恐怕是背后有人支持吧?”达娑还未答话,阿修罗霍然起身道:“中土来人了!”怀斯廷失声道:“什么?”阿修罗对达娑道:“还记得我说过有雷鸟飞过孔雀河谷,让你加强巡逻的事吗?”达娑点了点头。怀斯廷颓然道:“看来是真的来了。”阿修罗阴阴的说道:“来了又怎么样?有如此高原阻路,他们能过来几个人?真的打起来,对方恐怕只能仰仗洛哈的手下。我马上飞鸽召鸠魔王阿扎加南下。你们二位也要做好准备,咱们明天就整军北上,在罗刹城跟他们一决高下。”

我站在城中的眺望台上,冷静的看着在山下的怀斯廷和达娑联军。从身高和肤色上很容易辨别出狼人和本地土著来。如果城里都是中土的军队,我有把握将敌人打个落花流水。可如今守城的都是矮黑人,且没进行过系统的军事训练,只有将希望寄托在有利的地形上了。上山的路有好几条,可都有一定的坡度。对方如果仰攻的话,战力肯定会大打折扣。
在山下狼人队伍中,我突然发现有一个黑袍之人。问及身旁的洛哈,只听他沉声说道:“那就是阿修罗。”
我没想到阿修罗也是一名黑袍巫师,他是归墟人留在这里的实际统治者吗?
正当我沉思之际,山下的敌人已经开始进攻了。第一波上来的全都是矮黑人。我分不出哪些是罗刹兵,哪些是夜叉兵,只看见乌泱乌泱的一大片。只是这些对手的勇气实在不嘉,在黑天等人的排箭射出之后,他们马上退了回去。怀斯廷大怒,当场斩杀了几个逃兵,亲自带队冲了上来。
这队狼人的冲击力果然胜过矮黑人,很快就冲到了围墙外面。有几个狼人扔掉盾牌,开始攀墙了。阿耆尼和纳依赶忙率队迎击。这些狼人虽然勇猛,毕竟人数太少,很快就被神勇的阿耆尼击退了。
此时天色已近黄昏,阿修罗料定今日难以成事,只得下令收兵。
到了次日,鸠魔王带着修罗城的援兵到了。原来这鸠魔王阿扎加手下也有三百多狼人兵,此次大部分已来至罗刹城下,听后阿修罗调遣。阿修罗见自己的亲信俱已到位,当下心中大定。他稍加动员,随即下令攻城。
今天担任正面攻击任务的是达娑,他一马当先,亲自率人冲了上来。黑天最是聪明,早就盯上了这位夜叉王,等其来到近前,于暗中一箭射去。达娑发现之时,已然来不及躲避,他惨叫一声,在亲兵的护卫下撤了下去。阿修罗大怒,他双臂张开,口中念念有词,然后是一声断喝。狼人们听到咒语,顿时如着了魔一般,发疯似的朝城门攻来。
这一幕早在我意料之中。九天一战中,那塞勒巫师就曾用过这一招,只不过当时被伊娃击败了。几天前探查修罗城的时候,我就让湿娃留在了支格身边,随时等候我的命令。而在今早,湿娃告诉我支格的人已经攻下了修罗城,将被抓的玛族人救了出来。此刻形势危急,我当即让她乘雷鸟飞往素弥罗山。
湿娃来到山顶,果见那大宝石的光芒闪烁不定,似是在加快往外输出能量。她当即凝神聚气,从杖头发出一团白光,将大宝石重重围住。那宝石浑似失去生命一般,瞬间没有了光华,变成一片死寂。湿娃趁机将它裹入怀中,乘上雷鸟往山下飞去。
与此同时,进攻罗刹城的狼人兵就似失去了灵魂一般,动作变得痴痴呆呆起来。我见时机已到,连忙吹响了反攻的号角。阿修罗见我们的队伍如潮水般涌下山来,知道大势已去,急忙率队往夜叉城方向撤退。阿耆尼不待我下令,便率先追了上去。双方一路打打停停,直到阿修罗的队伍撤进了夜叉城里。
我一边指挥黑天等人将夜叉城围住,一边请伊托罗把合黎须那率领的矮黑人全部调来,协助围城。阿耆尼不耐烦的说道:“不如一把火将城墙烧了,咱们再杀进城去,给他来个连锅端。”我连忙劝道:“且不可轻举妄动!城中除去少数狼人兵外,大部分都是本土的兵员和奴役。如果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锅端,肯定会伤及无辜。我等作战,只为铲除邪恶势力,决不能祸及百姓。”黑天等肃然起敬道:“大王言之有理。”我笑道:“不过阿耆尼烧墙的建议倒也没错,只是时机的问题。我们须设法尽快联络城中的土著,呼吁他们起来跟狼人抗争,最好能起义投诚。这件事做好了,就是我们破城的时候了。”
接下来几天,我们一直在暗中策反城中的矮黑人,甚至黑天还连夜进城联系过。城中的狼人数量相对偏少,不可能在城防上做到面面俱到,因此黑天进了一趟夜叉城,居然没被狼人们发现。
可巧到了我们准备攻城的前一天,支格带着一队人从修罗城赶来了。据他说,玛族被救出来的族人们已经返往回家乡了。而他本人和这一队兄弟,则是来帮助打仗的。“我们玛族之人,有恩必报,有仇也必报。来这里打仗,既是为了报答梵天们的恩德,同时也是为了向狼人复仇!”支格斩钉截铁的说道。
然而天有不测风云,黑天进城联络的事情不幸泄露了。
当晚半夜时分,负责围堵城西的阿耆尼从睡梦中惊醒,得知敌人突围了。他彼时神智未清,根本来不及布置防线,就被鸠魔王带队冲了过去。等他将消息上报时,已是拂晓时分了。我看着灰头土脸的阿耆尼,真是又好气又好笑,只得训斥了他几句,然后请湿娃、合黎须那和伊托罗乘上雷鸟探查敌人的踪迹。
阿修罗突围的时候,只带走了自己的亲信和狼人兵,连达娑都没有告诉。他根本不信任这些土著们,何况达娑也负伤了,根本走不了。失去了指挥的夜叉兵如同一群无头苍蝇,根本无法抵抗我们的进攻,何况他们里面还有许多已经被黑天策反了。阿耆尼放火烧去围墙,毫无阻力的攻进城里。夜叉兵们望风而降,达娑及其亲信都被活捉了。
矮黑人们又开始了跳舞,整个夜叉城成了狂欢的海洋。
到了中午时分,湿娃回来了,说是在城西的丛林边缘发现了逃走的阿修罗等人。我急忙将黑天、阿耆尼、纳依和洛哈等叫来,商议如何追击敌人。哪知这些人全然不理,只顾兴奋的舞蹈。阿耆尼还在我耳边大声喊道:“敌人逃走了,战争结束了,我们胜利了!”
看着他们如痴如醉的样子,我真不知如何劝说是好。这就是他们的民族特性!这些人得过且过、随遇而安,根本没有抗争的意识。即使在战场上,无论你如何鼓励,他们都不会迸发出血性和激情。就算到了后世,雅利安人入侵,将这里的原住民都划成了低种姓的贱民,他们也甘心臣服,没有奋起抗争!
在雅利安人制定的种姓制度中,将地位最高的婆罗门说成是梵天的嘴巴,其次刹帝利是梵天的双臂,再次吠舍是梵天的双腿,最后的首陀罗是梵天的脚部;当然,还有一种更底层的贱民叫做达利特,被排除在梵天的身体之外。真正的梵天之神会这么做吗?其实在梵天的眼中,世间万物皆为平等,只有正义和非正义之分,哪有什么种族优劣和种姓制度!

支格悄悄来到我的身边,奇怪的问道:“我们不去追击敌人吗?”我叹道:“你看看眼前的这些人,他们有人愿意去吗?”支格大声说道:“在下不才,愿带玛族弟兄前去追击!”我大为感动,问道:“你们不回老家吗?”他答道:“我们的族人虽有部分被救了出来,可被折磨致死的也不在少数。我和这些兄弟曾在修罗城立下誓言,不消灭这群魔鬼决不罢休。大王,您就下令吧!”我长笑道:“这世上毕竟还有血性男儿!支格兄弟,我准你带人追击敌人。而且,我还请湿娃仙子做你的向导,指引你们前去。等处理完这边的事务,我本人也去跟你们会和。出发吧!”
支格大喜,奉命而去。
我和维西奴、合黎须那、伊托罗商议厌火国的善后事宜,最后决定由伊托罗镇守素弥罗山,防止敌人再次惊扰这座神山。合黎须那负责将中土归来的矮黑人各自送返老家。此事繁琐异常,且耗日时久;然合黎须那心性平和,必能完成这个光荣使命。至于维西奴,则负责安抚三连城一带的百姓,并致力于保护厌火国的长治久安。其它的一应俗务嘛,还是慢慢交给黑天等人来管理吧。
接下来,我们提审了达娑,得知阿修罗的真实身份正是从中土败回来的塞勒巫师。他将厌火国的归墟人全部聚集起来,妄图在这里长久称王。为了掩人耳目,他一直披着厚厚的黑袍。这本来是个秘密,可达娑的身份毕竟不同于寻常矮黑人,可以利用职务之便从一些狼人的口中打探到这些消息。现在的问题是:这位塞勒巫师意欲逃往何方?
处理完夜叉城的事情,我乘上雷鸟,追赶湿娃和支格去了。第二天午时,我顺利的找到了他们。据湿娃说,由于她随身携带素弥罗山山顶顶上取下的宝石,所以能大致感应出塞勒等人逃跑的方向,只是无法确定具体位置。我大感兴奋,原以为很快就能追上敌人了。哪知连续追踪了十几天,包括从空中侦查,都没有发现这伙归墟人的影子。
我后来才明白过来,塞勒等人肯定是昼伏夜行,并且逃跑的路线大多在茂密的丛林里,所以才躲过了我们的侦查。而且,从大宝石上获得的信息也时有时无,或许敌人已经想到了我们会用这招跟踪他们,是以刻意隐蔽不用。如此又过了几天,我确定很难追上敌人了,于是就劝说支格等人回老家去。哪知支格淡然说道:“就是追到天涯海角,我也要手刃仇敌。听说很多中土的族群都跟随梵天们西征了,我们既然出来了,好歹跟二位西行走一趟。一来能为天下百姓稍尽绵薄之力,二来看这塞勒巫师逃跑的路线,大约是要回归墟去。我等正可以直捣贼巢,报仇雪恨。”
我没想到玛族人的意志这样坚定,只好答应带他们继续西行。只是这样一来,我和湿娃也只能步行了,速度一下子慢下来好多。又过了几天,我们再一次看到了大雪山。一条小河缓缓的从山口流出,显得美丽而又平静。据湿娃说,根据伊西氏探查好的路径,要向西翻过大雪山,这是最好走的一条道了。我后来才知道,这就是后世著名的开伯尔山口。如果古印度人也像古代中国人一样有战略眼光,在这里修一座关隘的话,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外敌轮番入侵这片大陆了!
此时已到严冬,可这对支格等人来说就不算什么了。他们原本就居住在空气稀薄的寒冷高原上,对这种气候早已司空见惯。何况,这条道沿途的海拔并不算太高。十几天后,我们走出了大雪山,然后转向东南。一路之上大多是荒凉的高原,只有在为数不多的河谷中才有生命的迹象。我们正是沿着其中一条河谷行走的。期间,我和雷鸟充当了猎人的角色,负责给大家提供食物。随着位置的逐渐南移,气温变得慢慢暖和起来,只是空气似乎越来越干燥。两个月后,我们来到了一处大湖边上,在此休整了数天后,才继续向东南进军。渐渐地天气转暖,春天来了。
又过了二十多天,空气变得逐渐湿润起来,我们都闻到了海风的气息。第二天,支格等人开始欢呼,放眼望去,前面就是一望无际的湛蓝的大海。
玛族人从没见过大海,自然久久不愿离去。正当我劝他们尽快赶路时,突然发现不远处的一个海岛附近,有艘帆船慢慢驶了过去。
这艘船是哪来的,岛上有码头吗?跟湿娃简单商议后,我立刻乘上雷鸟,向那座海岛飞去。该岛的海岸线圆圆的,像是一座火山岛。然而最令人惊讶的是,此岛的土壤绝不只一种颜色,而是层状的各种颜色的大杂烩。在这里,你几乎可以找到所有的色彩。当然了,最常见的依然是铁红色。岩石、地面、海滩上随处都可看见这种颜色,甚至连附近的海水都是一片血红!
就在这血色的海滩上,帆船靠岸了。

① 大雪山:即现在的兴都库什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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